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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山春水情

2021-03-16 23:00:22    来源:中国文化报    

  阎焕东

  孔夫子是中国的圣人,对于这位老先生的许多教诲,我心悦诚服,深感受益。但也有并不赞成的地方,虽不能当面提出质疑,心里还是不免要常犯嘀咕。譬如老先生的那段自我表白: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……”我觉得就不大实在,或者说是有点矫情,故意吹了点牛,以表示自己与众不同。当然,老先生也许真是天才,非同一般,那么我就只能表示惭愧,承认自己实在不行。总而言之,他所说的人生经历的那几个阶段,从我的经验来说,全都是望尘莫及,几近说梦。

  如今我也活过了一个甲子,是六十开外的人了,回首以往的生命历程,同孔夫子所说的全对不上号。“十有五而志于学”,小孩子的事情,且不去管它。“三十而立”,就差得远了。我“三十”那年,“文革”已经开始,我在大学工作不久,虽然因为年轻未进“牛棚”,仍属“臭老九”的系列,每日战战兢兢,凄凄惶惶,人生的大事如前途、命运等提都提不起来,更何从言“立”?“四十”那年,“文革”已经结束,进入了新时期,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,各种新思潮也纷至沓来,应接不暇,我于兴奋之余也时感困惑,所谓“不惑”二字与我无缘。到了“五十”岁,已是20世纪80年代后期,家庭、事业、房子、孩子等均无着落,生活的压力就让你喘不过气来,自己的命运尚不了然,又哪能“知”什么“天命”!转眼到了“六十”,该“耳顺”了吧?却偏不行,耳朵就是不顺,听不惯的东西心里便要起急,忍不住说出来,便是“牢骚”,而且往往比年轻时候还要激烈,缺乏“涵养”,有时候便要形诸笔墨。也就是从这前后起,我开始较多地写杂文、随笔,收在这本集子里的大部分短文就是这么来的;它们是“耳不顺”的副产品,也反证了孔夫子的“耳顺”说实在没有多少普遍意义。

  我长期在文化圈或文艺圈里活动,所接触到的多半自然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事,“牢骚”也罢,议论也罢,大体上也离不开这个圈子。老艺术家赵丽蓉有句名言:“说梦话也是这个味儿。”我大概也改不了啦,醒里梦里都是这样的话,也都是这个味道。这里的文章大都是近五六年写的,稍微扒拉了一下,分成了五个部分,为了好看一点,也都起了个名字,但只图方便,并无深意。第一辑《深秋君子兰》所收的都是散文,但更多的是抒写当时的一种心情或情愫,也掺杂着一点议论,这也是我的一个毛病,主观的东西总是更多一些,很难改了。第二辑《艺苑野蔷薇》收的是杂文性的文艺短评和随笔,这类东西这几年我写得较多,也得到一点好评,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都搁在这里了。叫“野蔷薇”有点象征意味。从生物学上说,野蔷薇也即蔷薇,这里特别加个“野”字,是在强调其并不追求合乎某些洋时髦,可能并不讨人喜欢——而这也正是我的初衷,如果只为应合流俗,讨人喜欢,那也就没有“牢骚”可发,我也就不必写文章了。第三辑《蔓草青青》也是杂文性的短评、随笔,只是涉及范围更宽一点,如同蔓草,伸向各处,而且贴地面生长,更接近土地,贴近生活,也并不金贵,可随人践踏、弃置,但同蔷薇一样,也有花有刺,有自己的尊严。这也许只是一种期望和追求吧。第四辑《文论短章》直白得很,不必解释,就是只收几篇短文,虽然这期间也写过几篇长文,觉得放在这里不合适,就不收了。因工作需要,这些年还写过几篇有关特区文化的文章,此处只留一篇,算个纪念。第五辑《边鼓余声》收的是几篇序文和书评,要说的一点是,这些文章所涉及的作品的作者,有的我认识,有的不认识,有的是因为写了文章才认识并成为朋友,有的至今没见过面。我之所以写这些文章,只是出于一点感想,虽然也写得认真,但也比较随意。此处“余声”二字,从我来说,也便有这样的一层意思。

  最后该说说这本小书的书名了。自然,这里也有象征的意味,但也浅显,笼统地说,其中“秋”是写实,“春”是向往,“山”和“水”都是性格和性格追求。人过了60岁,自然是人生的秋天了;但我仍向往春天,而且自以为也不乏春天的活力和激情。“山”“水”应是我性格中的两个侧面,或者说是我性格中总感到不足、总感到需要不断充实的东西。多年前,我曾写过两句诗:“平生喜傍山海行,石是劲骨水是魂。”这里说的大体也就是这个意思。所有这些我想在这本集子里都会有相应的表现,相信识者也自不难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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